了解校内歧视和隐形攻击,支持华二代内心生出力量
- Jason Zhang
- 5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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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CE
作为华二代,如果你带饺子和炒饭到学校,同学捏着鼻子说味道很难闻或者有人在走廊上直接走过来冲你说,嘿,你的眼睛又小又难看,那么,你应该怎么办?
2月25日,新泽西父母子女教育俱乐部(PCE)举办第222期月会,华一代和华二代共同讨论种族歧视,隐性攻击问题,分享了自己的亲身经历,并提出对策。
华一代:孩子,我拿什么来拯救你
嘉宾之一:Molly Chen, 曾在corporate finance工作十年,现为全职妈妈,育有两个孩子,现居芝加哥。
我女儿今年十岁,性格很sweet,但比较敏感内向,属于中规中矩的那种,不像美国孩子那么张扬。我们第一次遇到与族裔有关的事情发生在她即将上一年级的那个夏天。她当时上芝加哥 The Second City夏令营,其中有个集体讨论环节,一个男孩说了一句:All Chinese are gross(所有华人都很恶心)。我女儿听到后,哭着跑出去。回头看,我很庆幸她当时是哭着跑出去,而不是若无其事。这说明她在寻求帮助。
老师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双方父母,那个男孩不能再回到常规的教室,他们全班一起讲了每个人都不同,要彼此尊重,一些其他族裔的员工通过分享自己的亲身经历来帮助我女儿。其中一个黑人顾问告诉我女儿,自己从小在一个白人社区长大,头天晚上睡觉都要戴着帽子,把头发压直,为了次日在学校不被另眼相看,所以他理解我女儿的心情。
我知道此类事情迟早会发生,幸好发生在一个最好的地点,有一群diverse的热心员工在帮助她。
女儿上三年级时,一天,一个白人男孩对他说,你的脸看起来很难看。女儿又哭着跑去告诉老师。老师处理手法跟夏令营差不多。
现在女儿对身份认同很稳,不像以前那么敏感。我们都经历了很多伤痛,但一路走来,得到很多帮助,包括学校老师。我和女儿也有这方面的讨论,这让她对自己的身份认同更坚定。
在帮助女儿确定身份认同的过程中,我的体验是,华裔家长应该尽可能和学校老师,school psychologist多交流,交流越多,建立分人链接,越容易了解和信任彼此。有时我们有误解,觉得其他族裔不了解我们,其实是因为我们自己很少和他们主动交流。
之前,我所在的学区没有亚裔历史这块内容。去年,我在board meeting做了一个演讲,说明亚裔历史进入教育体系的重要性。加上别的机缘巧合,我女儿的年级先在social studies教了亚裔历史。
女儿现在上五年级,我从一年级开始在她的学校PTO(家委会)做义工,可以看到这几年学校的变化。从一年级到五年级,招了diverse老师,包括黑人和亚裔,把族裔内容融入课程中,比如做关于城堡的art project,老师说可以做西方的风格,也可以做东方的;老师带领在课堂上讨论族裔问题。女儿班里每天听CNN新闻,前段时间听到关于中国间谍气球的新闻时,我女儿说了句:这个事情和在这里的华裔孩子无关,大家很安静地继续听完。
推娃不如先推自己,华人家长要主动参与社区事务,和社区进行交流,给孩子做个好榜样。我是女儿学校家委会的Vice President(副主席),就是想刷一下亚裔脸,做出贡献后,方便提出一些自己的想法。其实学校的大部分老师都想为我们做点事情,但前提是我们必须要把自己遭遇的伤痛和感受跟他们分享,这样他们会有同感,就可以和我们一起把事情做得更好。
我之前工作十年,在家里当了七年全职妈妈。因为女儿性格内向敏感,所以我要帮助她。我重新寻找方向,能力在这个过程中得到提升。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实践是学习做toastmaster(主持人),练习public speaking和communication ,坚持下来后,我的英文和胆量比原来工作时好很多,再跟学校交流,就有了一个很好的tool(工具),交流更顺畅了。
嘉宾2:锁红,大学讲师,两个孩子的母亲。
我到美国留学的头几年,觉得大学的教授和员工都很友好,一点没有感觉到被歧视。后来有了儿子,他刚一岁的时候我就把他放在大学的daycare(日托中心),他在那里度过了愉快的四年。Daycare的老师经常邀请我去跟孩子们分享中国文化。过春节的时候我会带着饺子、筷子、灯笼跟孩子们分享华人是如何庆祝春节的;我也常去给孩子们教中文。孩子们和老师都很开心,对中国文化充满好奇。当时听到有人说美国有种族歧视,我心想:是不是太敏感了?
后来我搬到北卡,一年多以后我注意到刚上一年级的儿子竟然已经开始有了身份认同的危机。他不愿意我去他学校,觉得那样会让他感到尴尬,因为妈妈长得和别人不一样。我去学校接他的时候他会假装不认识我,远远的躲开。很可惜,那时候的我很少关注儿子的感受和需求,不知道他在学校到底经历什么,是什么让一个六岁的孩子就有了身份认同的危机?
真正感觉到被歧视是儿子上四年级那年。放学回来,他说班里一个同学写了Made in China的纸条,试图贴在他脸上,他躲了一下,同学还打了他。他又害怕又生气。我说要报告给老师,他胆小,死活不让我和老师说。但我最后还是跟老师写了邮件说了这件事。老师除了找那个欺负儿子的孩子谈话,还专门在班里开了一个会,让大家学会欣赏彼此的不同。虽然儿子经历了歧视,但是老师的处理方式让我觉得学校的大环境是安全的,可靠的。
直到四年前,我们又搬回了俄亥俄州,我开始对学校的大环境感到担忧。儿子性格比较敏感,到一个不太接纳他的新环境会感到紧张,不怎么会笑。一天,一个老师竟然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问儿子 “你为什么在班里从来不笑,是不是肌肉神经方面有问题?” 同学们哄堂大笑。儿子回家哭着说他再不想去学校了!他觉得老师在当众羞辱她。我理解儿子的感受,但是我没有勇气去直面这个老师,告诉她,她的行为对儿子造成的伤害。毕竟从小到大我习惯了服从权威。所以,除了抱抱儿子,我什么也没做。
到了六年级,一天上英文课,坐在儿子旁边的一个男孩不停地干扰我儿子,让他没法专心完成课堂作业,后来还说了句Asians are dumb。我儿子很生气,但是不敢说啥。旁边另一个男孩提醒他:“这是歧视,你要向老师报告。” 英文老师听了立刻让他们找校长。结果校长不在,校长助理让他留下note。次日,校长找到我儿子说 “我已经了解过了,是你先攻击了Xx,说他家人不好,你有错在先。” 儿子解释了事情的全过程,校长不听,说她找了几个证人,他们都说是我儿子的错。儿子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后很难过,觉得自己被冤枉了,就去找了心理顾问。心理顾问了解情况以后告诉儿子 “如果你确实没有做错什么,就不要感到难过”。儿子回家后说 “我宁愿死,也不会承认我攻击了他,顶多是他攻击我的时候,我回了几句。” 这一次我决定直面问题,跟校长沟通。我给校长写了一封邮件表达了儿子的委屈,但是校长回信还是坚持说是我儿子不对在先。于是我给六年级的英文老师和其他几个代课老师都写了邮件,了解儿子在学校的情况。英文老师在给我和校长回复的邮件中说我儿子没有做错任何事,在她的课堂上从来没有干扰过任何人,是说Asian are dumb 的那个小孩招惹我儿子。其他的代课老师也回复我说我儿子课堂表现很好,对同学都很友好。我把其他老师的邮件也转发给了校长,校长态度缓和了不少。她说她会和那个孩子谈一谈,不允许再说种族歧视的话。当时儿子处在身份认同低谷,这个经历给了儿子和我很大鼓励,特别是代课老师的支持,让我对学校和老师又多了一份信任,我们都开始敢为自己发声,儿子的内心也逐渐强大起来。
刚上中学开学不久,班里一个孩子指着一个垃圾箱对我儿子说:“ XX,看,这是你的未来。” 儿子当场没有和他争论,回来后告诉我,说他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觉得这个孩子很可笑。“他能决定我的未来吗?他要担心的是他自己的未来” 可以看出,儿子的内心不再那么脆弱,敏感。还有一次周五在学校午间休息打篮球时,儿子不小心把一个孩子的眼镜碰掉了,那个孩子上来就打他一拳,打完后还向老师告状,说我儿子打了他。老师听了就说我儿子周一到学校有detention,因为上课时间到了,儿子没有时间辩解。但是回家后他越想越生气,周六的时候他决定给老师写邮件,如实告诉老师周五发生的事情。没想到邮件发出不到十分钟,老师就回复他说 “谢谢你和我沟通,周一我会找xx谈一谈。” 周一到学校,老师就告诉儿子,他的detention被remove了。
歧视这个问题存在很多年了,为什么直到儿子六年级,我才开始认真对待呢?因为儿子有多动症,他本身对自己就不够接纳。在我没有学习情商育儿前,对他也不够接纳,觉得出什么事情可能是他自己的问题。我一般都是用简单粗暴的方式对待他,也不怎么关注他的内心感受和需求,也没有主动了解他在学校经历了什么。在PCE这几年,和大家一起学习情商育儿,收获很大。
相比儿子,女儿在学校似乎一直都很顺利。直到五年级她才第一次体会到被区别对待的感觉。女儿在学校五年级篮球队打球。赛季开始不久,她就发现连续两场比赛,她的上场机会都比别人少,虽然她打得很好;特别是有一次她在板凳上坐了很久以后,教练派她上去,结果不到30秒就又把她换下来。那天比赛完女儿在车上哭了,她觉得很不公平。于是跟女儿商量了一下,第二天我给教练写了邮件,把女儿的真实感受告诉了教练。教练很快就回复了,说是他的错,他没有注意到上场时间,以后会让助理教练多注意。过去四周的几场比赛,女儿上场时间明显多了,她也打得很开心。
这么多年,我的感受是,如果孩子感到被歧视,被不公平对待的时候,家长首先要直面问题,用非暴力沟通的方式,帮助他们真实表达自己的感受;其次是多倾听,少评判。华二代经历的事情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所以家长和孩子沟通过程中不要轻易评判,而是多倾听,走进孩子的世界;第三,接纳自己,接纳孩子,知道who am I,引导孩子找到内在的价值,不要过多关注外在的东西。
嘉宾3,陆颖,在纽约大学从事教育公平和教育政策研究,两个孩子的母亲,现居新泽西。
我先生在科罗拉多州长大,是典型的白人,所以我家两个孩子是mixed race(混血儿)。
我博士毕业后,第一个工作在科罗拉多,在那里认识了我先生。因为是新移民,上班后想着要好好工作。有时系里老教授会让我做一些与学术和教学无关的事,比如打印机坏了,让我帮助看一下。我觉得自己是年轻的助理教授,他们是资深教授,而且年纪大了,帮他们一下也没什么的。但是我和先生说了此事后,他认为这是一种歧视。我还和他争论,觉得他们对我挺礼貌的。
后来我怀孕了,先生说他从小到大都是在白人社区长大,只有两个黑人同学,而且还是被白人家庭领养的。我们的孩子如果在白人社区长大,会很不开心,而且不利于拥抱他们自己的华裔身份。于是,工作第三年,我在纽约大学找了一份工作。
纽约什么族裔都有,白人反而相对少。我会观察孩子的朋友,相对还是比较mixed。但是去接孩子时,我想和其他家长打招呼,发现他们视我如空气,这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那时起我就在想,作为一个个体,身份认同应该意味着你在这个社会是被接纳的,而不是总觉得我是一个新移民,我们什么都要努力,遇到事情要内心强大。我觉得对“内心强大”应该有不同理解,被不公正对待后受了伤,不是把伤口掩盖起来,而是自己走出来,并且努力改变现状。
孩子在学校还好,但是作为公立学校的家长,第一代移民,必须要学习如何在这个新环境做家长。孩子的成长环境和我们的原生环境不一样。小时候在国内,如果学习不好,老师会说你笨,国内好像很正常,可是在美国要这么说,too much。我尽量了解美国校园生态是什么样,经常和女儿聊学校的事情,特别是社交方面,问她在学校和谁玩,学校有什么八卦。
初中的时候,她说旁边一个locker(柜子)的主人是个白人男生,一次故意挡在她的前面,她让他离开,不要挡住她。我很开心她和我分享这些事情。
我的经验是,孩子在外面受到不公平待遇和挫折,最重要的是让孩子知道,父母永远和他们在一起。其次,情商育儿要以孩子为中心,家长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孩子,要保持开放的心,看到孩子的需求。比如父母和学校打交道前,要事先让孩子知道。
举个例子,有一天,女儿的历史课比较东汉和罗马的妇女地位,讲到罗马时,老师举了一个例子,一个女英雄跑到广场演讲,呼吁提高女性地位;讲到东汉时,老师搬出班昭的《女诫》,说中国讲三从四德,女性地位不高。我看了很不爽,说,班昭当时的社会地位很高,是为国家写历史的。我要给你老师写封信。女儿不同意,因为她不愿意妈妈介入太多。我尊重了她的想法,最后也没给老师写信。但是我知道,这次我们在家里的讨论会影响她以后在课堂里的思考。
关于隐性攻击,我对孩子很公开,如果在外面受到不公正待遇,都会拿到家里饭桌上讨论。一次去佛罗里达餐馆吃饭,先生去停车,我先带孩子去等座。餐馆没什么人,但前台说,如果没有订位,要等一会儿。我先生停完车回来,没看到我,直接问前台是否有位置,前台说,请进。我们一起进去坐下,心里很不舒服,立刻讨论了一下。服务员已经把水倒上来了,我们还是起身离开。女儿当时才六七岁,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我们就把来龙去脉讲给她听。先生很直接地说这就是种族问题,是白人对少数族裔的偏见。
日常生活中交流多了,孩子这方面的能力就提高了。我儿子才上三年级,他喜欢吃饺子、包子,还蘸醋。有一次,他同学说味道太重了,儿子就顶回去:你们吃沙拉不是也要放醋吗?我没有训练儿子应该怎么说,但是因为我们从自己做起,而且经常和孩子交流这方面的事情,所以他的应对能力就提高了。
再分享一些推动亚裔历史进校园的事。过去两年,我专注把亚裔历史引进新泽西中小学,如今新泽西是美国第二个通过此类法案的州,第一个是伊利诺伊州。
我们推的亚裔历史,不是简单的《排华法案》,而是具体的、正面的例子。比如亚裔作为一个群体,对美国历史有的贡献,比如华裔怎么反抗不公正,等等。我们可以通过这个方式改善学校的大环境,让孩子觉得校园也是属于他的,可以从这些课程中看到自己。我们逐个学区推进,如果大家所在的学区有这方面需求,可以联系我们。
华二代:
面对歧视,从内心长出力量
嘉宾Maddy(15岁),新泽西某高中十年级学生,喜欢辩论、人文历史等学科。
小时候,我在一个很小的私立学校读过书,学校有很多白人。我经常带中餐到学校,比如说包子和饺子什么的。我的同学就捏起鼻子说,味道好奇怪啊。我就会为自己给他们带来的不便道歉,当时根本不知道,那完全不是我的错。
因为同学对我的食物有看法,所以我基本没有在学校吃午餐,而是带回家。食物变得冰凉,没法吃,我就跟家人解释,食物太凉了,吃了会让我的胃感到不舒服的,所以没吃。直到今天,我依然为当时这个借口感到不舒服。这是我自身一个无意识的反应 - 我为自己食物的怪味感到羞耻,想取悦周围的白人同学。结果,我让自己挨饿了,胃经常空得咕咕叫。后来,我让父母给我带一些没有味道的白米饭,这样可以减少白人同学的抱怨。
他们的抱怨触到了我的弱处,由此我拒绝接受中国文化遗产,任由自己的胃痛着。那段时间,从早上到下午三点,我都忍着没有吃午餐。有时还要练竞技体操,运动量很大,但我找不到别的可替代食物,只能饿着肚子。可以说,那段时间对我来说非常难捱。
直到2020年疫情期间,一切有了改变。我转学到另一所初中。我突然意识小时候经历的那些事情对自己影响很大,使我陷入一种孤立的状态。
一天,我的英语老师让我们做一个project,关于micro aggression(隐性攻击)。我当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于是问我姐姐。姐姐是一个直言不讳的社会活动家。我问她什么是“隐性攻击”,她解释说,那是一种无意识的行为,通常与种族有关。我这才知道,那些白人孩子嘲笑我的食物,那些年挨的饿,其实背后隐藏着很深的含义。我于是开始大哭,因为我终于理解了自己当时的感受,我的饥饿、悲伤和困惑原来不是我放大了自己的想象,而是隐性攻击的结果。
今年我已经15岁了,午餐的事情发生在六年前。我有很多时间去反思那段经历。对我帮助最大的是,我去年修了一门AP世界历史,这门课讲的是文化、政治和经济是如何塑造一个国家。说实话,这门课非常难,我曾经和爸爸说,我从来没有修过一门这么难的课,。
但是如今回头看,这门课是我最重要的一门生命课程,它告诉我如何审视过去,我曾经以为这个世界非黑即白,现在发现它还有灰色和彩虹的七彩颜色,它们在整个世界历史进程中发散开来。历史不是简单的,它非常复杂,包罗万象,学习历史非常重要。历史呈现了人性的复杂性,让我们看到,世界从来就是被各种错误、种族主义、性别主义等其它东西搞得污浊不堪。我们必须要学习历史知识,从而可以更好地理解人性的多维度,知道世界从来就是美好和丑陋并存,这样有助于保持思维的开放性。
我终于明白了我过去的经历都出自什么“幽灵”。 那些同学一生都受到训练,要遵循由白人文化所构成的那些“正常标准”。所以当这个亚洲小女孩出现,炫耀她的异国美食和不同的肤色时,他们觉得这很奇怪,不寻常。他们想把我塑造成他们心中的“正常” 模样,是那种不包括有大蒜、姜、酱油和葱味道的“正常”。嘲笑这些奇异玩意儿,他们下意识地迫使我顺从他们的规范。这种对局限的“正常”的坚持,就成了隐性攻击。
我认为每个人都被困在自认的“正常世界”之中,但自认的“正常”并不普遍适用于每个人。我敢说,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过“隐性攻击”的言行,但问题的根源,并不归于简单化,赤裸裸的种族主义或性别歧视,而在于我们头脑, 在于我们的童年、经历和我们交往的人。隐性攻击并不会一下子消除。但通过学习历史,分享我们个人经历,打破那些“泡泡”,多了解人性的复杂性,未来就会有希望。
这是我的故事,希望可以通过我的分享,帮助其它人,了解童年怎么被“饿”着了。
嘉宾Ranen,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大四学生,专业为政治学和社会学。
因为专业和自身身份的原因,我花了很多时间思考多样性公平包容(DEI - Diversity, Equity and Inclusion)。我关注亚裔美国人,也关注亚洲人内部各种群体 - 尤其是女性、穷人等弱势群体以及他们面临的微侵犯(microaggression)。
总体说来,我觉得我们社区必须有开放的空间谈论这种话题。当我们,我们的家人朋友遭遇种族歧视,微攻击或被刻板印象化时,或许当事人不能解释这种现象背后复杂的历史成因,但作为亚裔美国人社区,我们必须制造空间,允许鼓励像今天这样公开的讨论,给当事人诉说的机会,看见并承认现实的发生,是对当事人的有力支持。
其次,我们必须加强对孩子的内在韧性教育,帮助他们将自我价值和外部成就分离开来。我们经常教导孩子当你获得 A,当你成为总统,当你进入运动队时,你才感觉良好。久而久之,人的自我价值会无形地建立在单一的外部认可上 - 我们错以为只有来自工作或学习的成就才能定义人的全部。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受到经理、老板、老师的歧视,人就会倍感受挫。如果人的自我价值有多重支点 - 友谊、创造性活动、兴趣爱好等,这不仅让我们生活更加丰富,上大学后,随着视野宽阔,孩子们有更多机会用新的理论框架来思考这些大的社会问题。
再次,我认为我们必须诚实且勇敢地面对现实。作为亚裔美国人,我们要做好被歧视的心理准备。当其发生时,开诚布公地谈论这些经历。在大学,有位老师告诉我,英文说得不太好,把我的分数压得足够低,导致我成绩降了一级。我找TA,TA也惊讶,认为评分不合理。我再找DEI办公室,找教务长,找系主任,直到他们帮我更正成绩。获得低分数不是问题,从老师那里得到不公平的对待,那是问题,必须立即指正,大声说出来。我不会说因为我的成绩不够好而自我价值崩溃,也不会因为教练的阻扰,自我意识受挫,但我会尽我所能,争取被平等相待,我会大声疾呼,我要他们承认,这样做是错误的。即使情况没有立即改善,我希望因为我的力争,下一个亚裔孩子,下一个黑人孩子,或下一个拉丁裔孩子免遭我受到的歧视。如果我们不敢正视或矢口否认问题,或假装满不在乎,那我们不仅为种族歧视的畅通无阻开绿灯,而且我们会因肤色而错失各种机会,会拱手相让宪法赋予的平等权利,最终阻碍问题的根本解决。当孩子遭遇种族歧视或受不公正待遇,如果家长敢于直接去找老师,去找学校领导,那么孩子走出家门,到大学需要独立面对这些时,他们会有榜样,也更有力量和底气。
最后,我想分享我在费城儿童医院的一位朋友Ginsburg博士的两种育儿模型 - 直升机育儿和灯塔育儿。他当你做“直升机育儿”时,你为孩子铲除所有障碍,但孩子上了大学却会对现实生活中的新挑战束手无策。如果你过于保护孩子,你没有为他们配备他们需要的人生技能,实际上对孩子是一种伤害。我认为我们有能力应对歧视,以我们的方式应对挑战,并保持我们的心理健康。“灯塔育儿”建议家长支持我们的孩子们,不要过度干涉和保护。因为如果整个初中、高中, 你把全部精力都花在孩子操持掌控孩子身上,上大学后,他们就会迷失自我,因为他们竭尽全力成为你希望他们成为的人。我们这一代,希望有机会追求自己的梦想,成为最好的自己。
我们少数族裔移民家庭, 二代孩子在美国文化里成长。identity search 对我们的孩子, 好像水之于小鱼儿,在他们还没有关于种族、历史、自我认知的词汇和能力时, 就环绕着他们。可能给他们鼓励,也可能给他们困惑。愿华裔家长多了解知识,别在孩子生命中特别重要的这一环节缺席。
本周六三月十八日, PCE又请来三位华裔专家跟大家一起继续探讨这个话题。其中一位是加州律师,一位是新泽西校长,还有一位是麻省校董。相信她们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理解和不同的视角。欢迎大家加入我们,继续上次热烈的讨论。
此次讲座将于3月18日晚上8点-10点(美国东部时间)举行。
参加方式(无需注册)
Join Zoom Meeting
Zoom ID: 870 270 9515
Passcode: pce2023
记录编辑整理:林世钰、徐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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